病房内其他几个病人的家属来了几个，此时都在和自己的亲人小声地说着话。
江旋和他们简单打过招呼，而后带着林关来到他爸的病床边。
“爸，这是我朋友，林关。”江旋给他爸简单介绍了一下林关。
“叔叔好。”林关看着床上的病人，轻声问了声好。
病人的近来的精神状态愈发混沌模糊，但他听到儿子的声音，浑浊迷蒙的眼还是跟着看向了林关，随后缓慢眨了下眼皮。
江旋拉过凳子示意林关坐，林关摇头，让江旋坐。江旋没法，只能坐下。跟平常一样，江旋开始跟他爸说这几天的事。
江旋平日里低沉的嗓音在他爸面前清朗起来，如同堆着乌云的天，清澈明亮了起来。就连他的眉眼，都揉着明朗柔和。
看着此时不一样的江旋，林关眼底落了一片潮湿，心尖泛着疼。林关仍然笑着，只是笑得很轻。林关陪江旋在医院待了近一整天，他偶尔也和江爸说说话，但大多数都在听江旋说。病人睡过去的时候，他和江旋一起守着，或者低声和江旋说几句话。
时间缓缓走到傍晚，江旋给他爸喂了点粥，又待了一会，他才跟他爸道别。
回到车上，两人的气氛有些沉抑。林关握紧江旋的手，想了一下还是问道：“叔叔的病，能治吗。”
江旋摇头，声色低沉道：“医生说风险很大，手术成功的概率几近为零。”
林关沉默，他看着江旋，想要再次开口时，江旋先说话了。
“就这样吧。”只听江旋轻声道。
看着人低垂的眼睫，林关伸手把人抱过来。江旋靠在林关肩上，闭上眼。林关没注意的时候，他长直的眼睫下缓缓蓄出一滴泪，而后倏然落下。
元旦过后，高三毕业班又恢复了往常紧张的复习生活。高三节奏快，连着时间也过得极快。
期末考完，各科老师布置好作业后，江旋收拾好东西，上楼找林关。
林关还在讲台上帮科任老师带话，简洁交代完，只见他便回自己座位收拾。林关的座位在中间，江旋不好进去找，只能站走廊上等着。
林关一出来就看到插着兜靠在围栏上等他的江旋。男生高高瘦瘦的，即使穿着羽绒服也不显臃肿，他头发长长了些，额前的碎发微微盖过了他沉静的眼。此时他安静地靠着栏杆站着，像是电影里孤独沉默的男主角。
“外边冷，怎么不进教室。”林关走上前，他想惯性抱过江旋，但想到周围还有人，也只能克制住。
“还好。”看到林关，江旋抽出了兜里的手，站直身。
林关伸手摸了摸江旋的手，男生手上的温度比他还高。学校里不好做亲昵动作，林关只能捏了捏了江旋的手，随后放开，和江旋并肩下楼。
“头发长了。”林关侧过脸看向江旋，轻笑道。
“找时间再剪吧。”江旋撩了下额前的头发，把挡到眼睛的头发捋开。
“等会儿带你去剪。”林关看着准备出校门口，伸手牵过江旋的手。“剪完了也好过年。”
